100、做客
沉嘉然的实习果真如沉慕年说的,除了第一个周让他适应,之后就开始让他接触公司项目。因为担心乱七八糟的人接触沉萤,沉嘉然在学校时刻注意着她身边,周末还要去实习,整个人睡眠不足,脸色阴沉到极点。
这学期的课程比上学期难,沉萤他们还要忙话剧,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。
课间休息时间,除了本就不认真听讲的学生,其他人都趴到桌子上睡觉。
沉萤眼皮直打架,把书合上就埋在手臂间闭上了眼。
她睡得迷迷糊糊,手臂被压得酸麻,不知道自己究竟睡没睡着。上课铃还没响,她轻轻睁开眼,看清眼前景象后,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宋恪枕着手臂面对着她,也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她一睁眼就看见他的脸,他的唇轻抿,眼下的痣在冷白皮肤上明显,就连这样睡着的样子,也给人不敢靠近的观感。
沉萤不自觉盯着他看,略微出神。
沉嘉然刚把上节课没懂的知识点消化,略一抬头,就清晰看到沉萤的举动。
她伏在桌上,已经醒了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宋恪。
他心里像被什么刺痛,呼吸都重了几分。他咬了咬牙,搁在桌上的手缓缓攥紧,却什么都没有做。
中午的时候,项目主管打来电话,让他去一趟公司,这种事情已经是第二次,沉慕年公司主营社交媒体,旗下“畅叙”社交APP在年轻人群体里很受欢迎。
他参与的项目是计划新加入的游戏板块。负责的部分需要紧急调整,沉嘉然只能赶过去。
沉萤在之后收到了李叔发来的短信,说今天只接送她一个人回去。
上课前,她看了看身后空着的座位,不知在想什么,又转过头去。
放学后,谢远过来询问她和宋恪现在有没有时间。
因为之前他们试演出服装后,谢远就把衣服全都送去改,但主角的服装需要格外用心,所以想让两人跟他去一趟服装工作室。
这件事耽搁不了多少时间,沉萤自然没有意见,宋恪也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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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工作室出来后,宋恪拧着眉,表情有点难看。
沉萤也有点尴尬,毕竟刚才还看到他穿着裙子被人围观,代入一下感觉自己也要窒息了。
他们走到路边,宋恪提出要送她回去,拿出手机打车。
只是还没等到车来,路边就停下一辆车,车窗降下,驾驶座上是一位眉眼温和的女士,年纪将近四十,气质随和,笑容和煦。
她望向宋恪:“小恪。”
宋恪远远就认出了车牌,恭敬地喊:“母亲。”
沉萤眼眸闪了闪,没想到会突然见到宋恪的母亲,忙礼貌问好:“阿姨好!”
宋母微笑回应,问宋恪:“这位是?”
没等宋恪回答,后排车窗降下了下来,露出里面一张俏丽的小脸,女孩七八岁的样子,扎着辫子,脑袋探出车窗,喊道:“宋恪!”
然后她就注意到宋恪身旁的沉萤,两眼微微睁大,小脸红红的,激动地说:“啊!这个不是——”
宋恪不动声色捂了下她的嘴,让她止住了话头,又把她按回到车里:“小悠,坐回去。”
女孩不情愿地坐回车内,眼睛还亮晶晶地看着沉萤。
沉萤眼眸微弯,对她笑了笑。
宋恪叹了一口气,对宋母说:“她是我同桌,姓沉。”
宋母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,脸上依旧是友善的笑意。这时沉萤才注意到副驾也坐了一人,是那天在医院见到的女人——小悠的妈妈。
“正好在这里碰见你们,”她看着沉萤,“沉同学,现在时间还早,要去我们家做客吗?”
宋恪微微皱眉:“母亲……”
宋母含笑看了他一眼,继续看着沉萤。
小悠在车里期待地望着她,宋母面带微笑邀请她,沉萤额头快要冒汗,紧张嗫嚅道:“好。”
上了车,小悠自觉坐在两个人中间,不时歪头看沉萤的脸,像是要在她脸上看出什么,小悠母亲转过头来,语气带着责备:“小悠。”
说完还面带歉意看向沉萤:“小悠很调皮,沉同学不要介意。”
沉萤轻轻摇了摇头,虽然她并没有和小悠这样古灵精怪的小女孩相处过,但并不反感。
到了宋家,小悠拉着沉萤进了门,她对这里很熟悉,她妈妈是宋恪母亲的学生,经常带着她来拜访。
她把沉萤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坐好,还给她倒了杯水。
沉萤温和地说了谢谢。
宋恪家里很有书香氛围,家具布置也很温馨,闲聊中,宋母只问了他们在学校的事,语气很温柔。
沉萤突然明白宋恪成长于怎样的环境,越察觉这一点,她心里就不可抑制有些失落。
过了一会儿,宋母就把宋恪叫到一边:“我和你何阿姨有事情要谈,你看好小悠,别让她碰危险的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宋母微笑,一转话头道:“我们小恪什么时候交到新朋友了,都不跟我说一声。”
听见母亲的调侃,宋恪轻轻皱起眉,不吭一声。
宋母连忙说:“好了好了,我不说了。”
小悠正在沉萤身边问东问西,比如她喜欢看什么动画片,经常去哪里玩等等,沉萤招架不住,只能一个一个仔细思索后回答她。宋恪看了过去,目光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。
宋母轻轻笑了一下,像在揶揄宋恪。
她让沉萤把这里当成自己家,不要拘束,接着就和小悠母亲边说话边往楼上走。
没有大人在,剩下的叁个人都很放松,宋恪走到她们身边,问:“你们想吃什么?我去准备。”
沉萤回:“我都可以。”
小悠则是毫不客气地说:“薯片、软糖、棒棒糖、巧克力……”
宋恪看她一眼:“吃这么多甜的,蛀牙好了吗?”
小悠板起脸不理他,因为她最近确实牙疼,妈妈已经指责过她好几次了。
她从书包里拿出学校布置的作业,让沉萤教不会做的题,一会儿又做累了,打开电视看动画片。
每当她皮一下,宋恪就坐在旁边,像守卫员一样提醒她一声,或者起身要去收她的零食,好歹能让她收敛点。
沉萤回家大多时间也是在房间里学习,对小悠很包容,耐性也很好,而且她知道,小悠看上去活泼调皮,其实心思很细腻。
她不问她上次为什么在医院,也不问她和宋恪怎么是同学,两人心照不宣,像在守护着同一个秘密。